作者:些忘
2026/06/21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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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深夜的幻想晚上。
二零三号宿舍里,白炽灯被「啪」地一声掐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与
寂静。只有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鬼魅的手指
在墙壁上抓挠。
一天的「魔鬼训练」已经早早结束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感,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我躺在床上,身
下的床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舒适感--—毕竟,它比白
天那滚烫的塑胶跑道要温柔太多了。
宿舍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鼾声。罗宏那家伙,像个死猪一样,刚沾枕头就打
起了呼噜,震天响;方谭更是离谱,他那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床铺,发出的
呼噜声像是拖拉机在耕地,伴随着床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就连平时话最多
的林晓宏,此刻也像个木头人一样,倒头就睡。
看着身边这几个像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的「死猪」,我竟然有点羡慕他们。那
种累到极致就能瞬间断片的能力,真是一种天赋。
但我睡不着。
白天那高强度的压迫感,随着夜幕的降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转化成了一
种更复杂的思绪,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翻了个身,目光透过床板的缝隙,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我想到了母亲。
叶琳娟。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她,用那温柔又不容置疑的语气,把我推进了这个名为「仪鹰」的牢笼。
她当时说得轻巧:「小元,去这所职高也没什么不好,正好收收你的心。」我那
时还以为,职高就是换个地方混日子,顶多也就是管理严一点。
我进了她的圈套,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被我用黑色塑料袋包着,以
此来防备查寝老师手电筒光芒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幽的蓝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熟练地点开了QQ,找到了
那个熟悉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母亲最喜欢的普罗旺斯薰衣草田。
我点开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开始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控诉」。
我:「妈,我快死了。」
我:「这哪里是军训,这是要把人拆了重装。」
我:「那个教官,齐严,简直就是个变态!今天站军姿,居然在我们胳膊底
下夹树叶!掉了就要做一百个俯卧撑!有个胖子做不动被踢了好几脚……」
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发了出去。
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母亲索取安慰。哪怕我知道,她
可能只会说一些「坚持一下」、「吃得苦中苦」的老生常谈。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才再次亮起,母亲的回复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
她特有的、那种让我又爱又恨的调皮劲儿。
妈:「真的假的?这么惨?」
妈:「我儿子这么厉害,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这回知道怕了?」
妈:「你平时在家里多叛逆啊,嘴上不和我顶嘴,行动上却是从来不听我的。
这回正好,让你去好好锻炼锻炼,磨磨你的性子。」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母亲此刻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
角挂着那抹得意的微笑,用那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优雅地戳着手机屏幕。
我心里一阵憋屈。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叛逆。从小到大,除了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外,我几乎没
让她省过心。
但我喜欢母亲。
哪怕她把我送进了这个「地狱」。
我喜欢她那张保养得宜、美丽得不像话的脸庞,喜欢她那1.75米高、性感丰
腴得像个贵妇人的身材。虽然她快四十了,但那股子风情和调皮劲儿,一点都不
输给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就是吃软不吃硬。
她的「锻炼」在我看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抛弃。但她的这种「抛弃」,又带
着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属于女性的柔美。
我:「哼,你就是不爱我了,想让我死在外面。」
我:「除了不限制我谈恋爱这点比较开明外,你处处都古板!什么『站有站
相坐有坐相』,什么『要懂规矩』,烦死了!」
我发完这段话,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似乎顺了一些。
母亲的回复又慢了下来,中间隔了好几分钟,平时她回消息虽然不快,但也
不会这么慢。我猜她可能是在洗澡,或者是在敷面膜。
就在我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妈:「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看到这开头三个字,我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有她,在我发
脾气的时候,会用这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语气叫我「傻孩子」。
妈:「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我是怕你以后走弯路。」
妈:「虽然妈妈不限制你交朋友,但盛昌镇毕竟不是岩平。那边的社会环境
挺乱的,小混混不比岩平少。你在岩平认识那些『地头蛇』,大家都让你三分。
但在盛昌,人生地不熟的,千万别惹事,知道吗?」
妈:「那个教官要是太过分,你就忍一忍,实在不行再给妈妈打电话。妈妈
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也会担心的。」
看着这一长串的消息,我的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我就知道,她还是疼我的。
哪怕她嘴上说着「锻炼」,心里却比谁都操心。她会问我累不累,会担心我
和新同学处不好,会怕我被欺负。
这种被牵挂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过我疲惫不堪的身体。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打这些字时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担忧,那
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柔情。
我赶紧回复,不想让她担心。
我:「放心吧,妈,这点累不算什么!你儿子是谁?」
我:「和同学关系也还行,那个方谭,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看着吓人,其实
是个憨货。还有汪聪,就是那个花花公子,你也见过的。」
我:「你别担心,我从小打架就厉害,村里那些比我大的孩子都被我揍过,
为此你还经常被其他家长找上门告状,您又不是不知道!」
发完这些,我仿佛又找回了在岩平初中时的那种「混不吝」的底气。
没过一会儿,母亲的回复来了,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宠溺。
妈:「你呀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想着打架?」
妈:「现在不是初中了,要学会用脑子。而且你现在在盛昌,不比在岩平,
那边的小混混不比岩平少,岩平你都熟悉,盛昌毕竟是隔壁,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妈:「听妈妈的话,平平安安的,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看着屏幕上的「妈妈给你买好吃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语气,一会儿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太太,一会儿又像个撒娇的小女孩,这种
矛盾的结合体,偏偏就是我那个迷人的母亲。
我很受用。
这种被管束、被唠叨的感觉,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学校里,感
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我正捧着手机,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母亲那张美艳的脸庞,一边嘴角含笑地
等待着她的下一条消息,幻想着她会给我买什么好吃的,或者是她会用什么更可
爱的语气来教训我,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回。
然而,宿舍的门,突然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查寝了!开门开门!」一个尖利、刻薄,又带着几分中年女性特有的沙哑
的女声,在门口炸响。
是值班老师!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学校的规定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严禁携带手机,一经发现,当众砸毁。
虽然我还没亲眼见过有人被砸手机,但仅仅是一天的军训,就让我对这所学
校的执行力深信不疑。张国强校长、齐严教官……这些人,说到做到。
我手忙脚乱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那黑色塑料袋包好,整个
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僵硬地平躺好,拉起被子盖住了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
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宿舍门被打开了。
一阵带着风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这才想起来,汪聪睡在门边。
只见汪聪那小子,动作比我快多了。他也没睡,刚就在玩手机,他早就把手
机藏好,此刻正一脸无辜地坐在床边。仿佛刚才那个玩手机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师好。」汪聪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烫着
那种老式的卷发,穿着一件花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瘦干瘦的,眼神却像探照灯
一样,在黑暗中扫射。
「唉,男生宿舍就是没有隐私可言。」我心里暗自腹诽,「要是换个男老师
来查女生宿舍,那肯定得被抓进去吃牢饭不可。这女老师倒好,一点顾忌都没有。」
那位杨姓女老师,完全无视了我们几个半裸着上身的男生,目光肆无忌惮地
在宿舍里扫视。她的目光在每个人的床铺上停留,检查有没有违规电器,有没有
藏手机的痕迹。
她甚至走到我床边,低头看了看我那张「黑窟窿」床铺,又看了看我僵硬的
身体。
我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狂跳,感觉枕头底下的手机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
暴露。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干什么?」杨老师的声音像砂纸打磨桌面一样
刺耳。
「刚……刚上完厕所回来。」我硬着头皮,用最老实的语气说道。
杨老师「哼」了一声,似乎对我们的回答并不感兴趣。她又在宿舍里转了一
圈,确认没什么「油水」可捞,或者没抓到现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
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军训!」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宿舍门被汪聪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简直比白天站两个小时军姿还要煎熬。
我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汪聪正靠在门边,冲我做了一个「OK」
的手势,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重新躺好。
刚才那股子和母亲聊天的温馨劲儿,被这一场查寝吓得烟消云散。但我心里
的那根弦,却因为这场惊吓,绷得更紧了。
我再次摸出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我按了按电源键,没有亮。
没电了。
也好。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飞。
白天的疲惫、晚上的惊吓、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对那个女生的悸动,混
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我不再想母亲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庞。
苏清瑶。
那个学生会副会长。
白天,她在树荫下笑靥如花的样子,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
她和那些同学谈笑风生,她是那么耀眼,那么高不可攀。
而我,只是个在烈日下夹着树叶、生怕掉下来的卑微新生。
「要是……能和她认识就好了。」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开始幻想。
幻想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玩手机的差生,而是像那些学生会
干部那样,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然后,在某个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中,我作为优秀学生会代表发言。我在台上,
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得笔直。而她在台下,作为副会长,听着我的发言,眼神里
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发言结束后,她主动走过来,摘下金丝眼镜,微笑着对我说:「李元同学,
你讲得真好。」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学姐,我……」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我,眼神清澈。
【我……我喜欢你!】
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吼出了这句话。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她愣住了,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凑
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也注意你很久了。」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为我欢呼。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想要伸手去拥抱她,想要感受她真实的体温……
【呼噜--—呼噜--】
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像一把铁锤,瞬间砸碎了我的美梦。
是罗宏。
我猛地睁开眼,从幻觉中惊醒。
宿舍里依旧黑暗,依旧充斥着汗味和脚臭味。
窗外,月光依旧惨白。
原来,只是梦。
我有些失落,但心里却并不觉得空虚。
那个梦,虽然短暂,却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我那片因为叛逆和放养而变得荒
芜的心田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残酷的一天。
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是为了忍受煎熬而坚持。
我想成为标兵。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在烈日下的沥青路上艰难爬行的蜗牛。
终于,熬到了周五。
当下午的军训结束哨音吹响,齐严那张冷酷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
「人性化的表情」--他宣布,第一周的军训结束了,周末放假两天,周日晚归
寝,周一早上6点继续下一周军训。
那一刻,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我们像是被赦免的囚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二
零三宿舍。
「我的天,终于活过来了!」罗宏一进宿舍,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发出一
声满足的呻吟,「兄弟们,今晚怎么安排?附近有没有通宵网吧?咱们五连坐开
黑,把这周的怨气都发泄在Dota上!」
赵晓飞在一旁憨憨地愣着,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林晓宏刚想附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他揉了揉通红的眼
睛,看了看窗外那依旧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站军姿而磨破皮的脚
后跟,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算了吧……」林晓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现在连抬手点鼠标的力量都
没有了。我要回家,让我妈给我做个全身按摩,然后再睡他个昏天黑地。」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有精力去通宵?」扬林不满的吐槽道。
此言一出,罗宏和赵晓飞也瞬间焉了。
是啊,这一周的军训,简直比干十天重体力活还要累。身体上的疲惫尚可忍
受,精神上的高压才是最折磨人的。此刻,别说去网吧通宵,就是多走两步路,
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我们这几个原本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好基友,非常默契地达成了
一致:谁也别折腾了,回家睡觉去。
宿舍里瞬间又变得冷清起来。
我收拾着行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汪聪的床位。
他的床位收拾得整整齐齐,人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周五下午,他就像个幽灵
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心里暗自冷笑。
这家伙,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三天让苏清瑶学姐记住我的名字」,结果呢?
这一周下来,别说让学姐记住名字了,连面都没见着几次。苏清瑶学姐每天忙得
像个陀螺,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巡查,根本没空搭理我们这些新生。再加上这该死
的军训强度,估计汪聪那点泡妞的心思,早就被晒得灰飞烟灭了。
也好。
我心里暗自庆幸。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个高傲的副会长学姐,确实是我心
里的一根刺,一根带着甜味的刺。汪聪这种浪荡子碰壁,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好
消息。
我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了仪鹰中学那扇沉重的大门。
自由的空气,夹杂着盛昌镇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味道,
扑面而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母亲的纺织厂离学校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决定先去看看她。
纺织厂不大,是个租来的临街厂房,只有十来号员工,主要做一些简单的服
装加工。母亲叶琳娟虽然是老板,但平时也闲不住,经常亲自上阵,用她的话说,
「能省一点是一点,钱是挣出来的,不是花出来的」。
我一边想着母亲那张美艳又精明的脸,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在盛昌镇的街道上。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汪聪。
他正从对面街道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身上那件阿迪达斯的T
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汪聪?」我有些意外地叫住了他。
他看到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哟,李
元。这么巧?」
「你不是回家了吗?」我疑惑地问。
「哦,那个……」汪聪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去那边街上买点东西,正准备回家呢。我家在盛昌也有房子,我爸妈都在外经
商,这不,给他们买点东西寄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以我对他的了解,恐
怕不是为了给父母买东西,而是为了讨好某个长辈或者打通什么关系吧。
我心里了然,却也没有戳穿。
「行,那你忙。」我懒得和他多聊,简单告别后,便继续向纺织厂的方向走
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汪聪的。
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对时尚了如指掌,更是泡妞高
手。最关键的是,那家伙在男生宿舍换衣服时,那方面也大得离谱,经常以此为
资本,和我们哥几个比较吹嘘,让我们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既嫉妒又无奈。
除了脸蛋,他拥有一切我所没有的东西。
但此刻,看着他那略显孤单的背影,我竟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强烈的嫉妒感。
或许是因为,我即将见到母亲,即将感受到那份独属于我的、虽然有些畸形
但确实存在的温暖。
二十分钟后,我走进了那家熟悉的纺织厂。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机油的味道。十来个工
人正在忙碌地操作着缝纫机,母亲倒是没在其中。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雪纺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将她那1.75米高、
丰腴性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似乎在和一个工人讨论着什么,绝美的侧脸
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她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手上还戴着似乎新买的女士手表,看到我进来,她的
眼睛瞬间亮了。
【小元!】
她像是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丢下和她交谈的员工,不顾周围员工们异样的
眼光,快步向我走来。
下一秒,我被她紧紧地拥抱住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瞬间将我一周的疲
惫和满身的汗臭味都包裹了起来。
「哎哟,我的儿子,怎么晒得这么黑!」母亲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心疼地
说道,「军训也太惨了,你看这皮肤,都快脱皮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然,她是不知道她多漂亮,身材多诱
人吗?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抱着我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
「妈,你干嘛呢!」我有些尴尬地推开她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
男人嘛,晒黑了才健康!再说,我不觉得惨,挺有意思的。」
「你这孩子!」母亲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的宠溺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吃大餐!」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美丽脸庞,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我不想吃大餐,」我脱口而出,「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韭菜鸡蛋粿。」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最爱。
母亲的厨艺其实很一般,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黑暗料理」的水平。但她做
的韭菜鸡蛋粿,却是我记忆中最好的味道。
「韭菜鸡蛋粿?」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行!妈妈给
你做!」
她二话不说,关掉了缝纫机,对旁边的一个工头模样的人交代了几句,然后
便拉着我,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我们现在就去买菜,然后回岩平老家做!奶奶肯定也想你了!】
我坐在母亲那辆白色的奥迪Q5里,看着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侧脸在车窗外
流动的光影中,显得那么温柔。
我们去了菜市场,母亲挑韭菜、买鸡蛋的样子,认真得像个第一次做饭的新
手。她甚至还笨拙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去捏一捏韭菜的根部,看看新不新鲜。
看着她那双原本应该用来打理生意、涂抹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此刻却在菜市
场里为了我的一顿饭而忙碌,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岩平镇的老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
看到我们回来,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琳娟?小
元?你们怎么回来了?」
「妈,今天周五啦,小元放学啦,你这记性啊。」母亲笑着迎上去,从袋子
里拿出给奶奶买的水果。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却落在了母亲手里提着的那袋韭菜和鸡蛋上,有些
好奇地问:「琳娟,你这是……」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小元军训了一周,累了,说想吃我亲手
做的韭菜鸡蛋粿。我这就去给他做。」
听到这话,奶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哎哟,这孩子,有心了。」奶奶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道,「你妈平时工
作忙,很少下厨的。今天为了你,特地回来做粿,看来是真心疼你这个儿子。」
我看到奶奶的眼神里,对我母亲的那点「偏见」似乎消散了不少。
奶奶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勤俭持家,觉得母亲这种爱打扮、爱买名
牌、平时又不怎么下厨的城里媳妇,有些「败家」和「懒散」。但今天,母亲为
了我,愿意洗手作羹汤。这在奶奶看来,就是最大的孝顺和贤惠。
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厨房里,母亲笨拙但又认真地忙活着。她系上了那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那
是奶奶的。她把韭菜切得粗细不一,打鸡蛋的时候,还差点把蛋壳掉进去。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给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偶尔会因为差点切到手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对着
手指吹两口气,继续忙碌。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普通的、爱着孩子的母亲。
而不是那个在外面雷厉风行的老板,也不是那个在我面前调皮又严厉的母亲。
【好了!出锅了!】
随着母亲一声欢呼,一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韭菜鸡蛋粿终于端上了桌。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有些部分甚至有点煎糊了。但那股子韭菜的清香和鸡蛋
的鲜香,却让人食指大动。
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韭菜的鲜香混合着鸡蛋的醇厚,在嘴里瞬间爆开。
「怎么样?好吃吗?」母亲紧张地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女孩
一样期待着我的评价。
我用力地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说道:「好吃!妈,你做的
最好吃!」
母亲听了,开心得像个孩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我们,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慢点吃,别烫着。
你妈今天可是用心了,这韭菜都是挑最新鲜的,鸡蛋也是土鸡蛋。」
我一边吃,一边感受着这久违的家庭氛围。
父母虽然是名义上的「表面夫妻」,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
为了家族利益或者别的原因而维持着婚姻。从小到大,他们对我的关注确实不够。
除了提供物质条件,更多的是放养。
但我不缺爱。
因为我粘母亲,我喜欢她,依赖她。而她,也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予我
积极的回应。
她会在我叛逆的时候想出「送我去仪鹰」的损招,也会在我疲惫的时候,亲
手为我做一顿韭菜鸡蛋粿。
这就够了。
我看着母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美丽的脸庞,看着她因为我的夸奖而
泛红的脸颊,心里充满了幸福。
窗外的夜色渐浓,厨房里的灯光温暖。
这一刻,什么魔鬼军训,什么苏清瑶学姐,什么汪聪的挑衅,都变得不重要
了。
我只是一个享受着母亲美食的、幸福的儿子。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没有齐严的哨音,没有夹叶子的恐惧。
只有母亲做的韭菜鸡蛋粿,香飘万里。
周六的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盛昌镇的柏油路烤化。
我和罗宏、林晓宏,还有赵晓飞这四个「难兄难弟」,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
放出来的野狗,在镇上的篮球场和街机厅里撒欢。
没有汪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家伙是我们的「气氛组」组长,也是我们和外界那个更富足、更时尚的世
界之间的连接点。少了他,我们的玩闹似乎都变得粗糙了许多。
「汪聪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能有啥正事忙?」罗宏一边擦着满头的大汗,
一边把篮球狠狠地砸向篮板,「我看八成是又勾搭上哪个班的班花了,在那儿献
殷勤呢!」
林晓宏在一旁喘着粗气接话:「可不是嘛,人家是公子哥,咱们是苦力。咱
们在太阳底下晒成煤球,人家指不定在哪个冷气房里抱着美女吹空调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很快就变成了对汪聪私生活的八卦推测。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他已经在对苏清瑶学姐下手了吧?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心里。虽然我嘴上没说,但脑海里却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汪聪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有苏清瑶那张清冷的、不食人间
烟火的脸。
应该不会吧。我在心里自我安慰,学姐那么高傲,肯定看不上汪聪这种浪荡
子的。
这个念头多少让我感到一丝安慰。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
脑后,重新投入到这场毫无保留的、纯粹的体力消耗中。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街机摇杆的「咔咔」声,还有兄弟们的呼喊
声,暂时填补了我内心的空虚。
疯玩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各回各家。
推开岩平老家的院门时,我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饭菜香。
走进客厅,我愣住了。
父亲李国华,居然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手里
端着一杯热茶,正和母亲叶琳娟说着什么。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端着菜,脸上堆
满了笑容。
看到我进来,父亲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混合着审视、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冷不热。
「嗯。」我应了一声,放下书包。
「学校怎么样?军训苦不苦?今天又在外面玩一天?」他问。
这些问题,本该是充满关切的。但从他嘴里问出来,却像是上级对下级的工
作汇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大男子主义的压迫感。
这就是我的父亲。
一个常年在外打工、赚了钱但很少回家的男人。
他在家里永远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可能是以前当包工头养成的习
惯吧,又或者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不冷不热。仿佛这个家只是他暂时落
脚的旅店,而我们,都是他需要偶尔视察的下属。
母亲和奶奶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母亲正在摆碗筷,听到父亲的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小元,你爸问你话
呢,快说说。」
我看着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心里那股子叛逆劲儿又冒了上来,但又不敢发作。
「还行吧,就那样。」我含混地应付着,「教官挺严的,不过我能应付。」
父亲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又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他放
下茶杯,开始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父亲在,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奶奶不停地往父亲碗里夹菜,母亲则在一旁偶
尔插两句话,询问父亲在外面的工作情况。
父亲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简单地回答着,然后便低头吃饭,不再多
言。
我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就是我的家。
父亲像是一座冰山,母亲像是一团迷雾。而我,则是在这冰山和迷雾之间游
走的孤舟。
匆匆吃完晚饭,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吃饱了,去洗澡。」我丢下碗筷,逃也似地离开了饭桌。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白天的疲惫,却冲不散我心里的那股烦躁。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说话的声音,是父亲和母亲的。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声音
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灯光也熄了。
整个老宅陷入了沉睡。
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12点多了。
我揉着眼睛,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吵醒家里的其他人。
就在我路过父母房间时,我愣住了。
房门虚掩着,里面竟然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而且,有动静。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床板轻微的「吱呀」
声。
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那是……我在网络小说里读到过的,那种声音。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向里面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昏暗的床头灯下,父亲和母亲正纠缠在一起。
母亲仰躺在床上,长发散乱,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迷离而陶醉的表
情。父亲则伏在她身上,动作粗鲁而急促。
黑黑的目测大概12公分左右的肉棒,使劲的捅着母亲泛着水光的褚红色阴道,
发出「噗嗤~噗嗤」的淫靡声响。
「嗯哼~再…再用力点…嗯--」母亲娇媚的呻吟着。
父亲闻言加速了抽插,鸡巴在温润的阴道里撞出残影。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父母不是感情不合吗?
母亲平时不是最嫌弃父亲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作风吗?
她不是经常在我面前抱怨父亲「脾气差」、「不解风情」、「像个木头」吗?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他们会……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我像是一个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偷窥者,心脏狂跳,手心冒汗,看着那激烈交
配的身影,母亲那雪白晃动的美肉,我的胯下也渐渐挺起了弧度,双脚却像生了
根一样,无法移开视线。
父亲的动作很猛,没过多久,他「唔」的一声便停了下来,趴在母亲肥美雪
白的身子上喘着粗气。
而母亲,似乎还没有尽兴,身体还在微微地扭动着,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不
满的轻吟。
这声音,听得我面红耳赤,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我看到母亲推了推父亲,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和渴望。
父亲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撑起身子,看着母亲,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和笑意:「怎么,今天这么主动?平时不是最嫌弃我,碰你一下都嫌烦吗?」
母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润,她别过头,嘴硬地说道:「谁……谁主动
了?我只是……只是尽做妻子的义务罢了。」
她的声音虽然强硬,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却彻底
出卖了她。
父亲显然不信,他伸手捏了捏母亲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义务?
我看你是想了吧?」
母亲恼羞成怒,拍掉了父亲的手。
父亲也不生气,他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看你
那个新买的手表,是名牌吧?要好几万?」
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闪烁:「我自己赚的钱,想买什么
就买什么,你管得着吗?」
「我不管你,」父亲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我只是觉得,你那个纺织厂,
最近生意有这么好吗?」
母亲的眼神变得更加慌乱了,她有些心虚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
我钱来路不正?我辛辛苦苦赚的钱,花点怎么了?」
父亲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我躲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母亲的那个手表,我见过。就在周五我去纺织厂的时候,她手腕上戴着的,
好像是百达翡丽的,我对手表不太了解,大概要两三万?母亲也真舍得钱。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父亲突然翻身而起,再次压了上去。
「你干什么?」母亲惊呼一声。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那我就再『尽尽义务』。」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坏
笑,还有某种我不太懂的、压抑的情绪。
「不要……李国华你个混蛋……」母亲惊呼,但随着一阵激烈的「啪啪啪」
很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嗔和喘息。
我吓得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从未想过,从母亲嘴里喊出来的父亲的名字,会是这种带着嗔怪和情欲的
语调。
我轻手轻脚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直到退到了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在我发烫的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心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我跑到了屋外,躲在阴影里,正好对着父母房间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实,这里能更清楚的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母亲那肥美的馒头小穴,被父亲黝黑的肉棒一次又一次的狠捅,雪白丰腴的
身躯被厚实的古铜色身躯压在身下疯狂蹂躏。而母亲也在这猛烈的进攻下仰头娇
叫着直到小腹抽动才渐渐停止。
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的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
母亲被抢走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虽然我知道,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但我心里就是难受,
就是有一种自己最珍视的宝物被玷污、被分享的感觉。
母亲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美丽、独立、甚至有些高不可攀的存在。她和父
亲,应该是那种相敬如宾、甚至有些冷漠的关系。
但现在,我发现她也有如此狂野、如此充满欲望的一面。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
身体里那股因为偷窥而产生的燥热,和心里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痛苦,交
织在一起,让我痛苦不堪。
我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会儿是母亲在父亲胯下婉转承欢的样子,一会儿是
周五那天她给我温暖的拥抱和做韭菜鸡蛋粿时温柔的笑容。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打架。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虚。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了进来。
我闭上眼,在这种极度的混乱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一片混沌。
我好像看到了母亲,她戴着那个名牌手表,站在一片迷雾里,笑着看着我,
又好像在看着父亲。
我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跑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
周日的早晨,最适合懒虫赖床了。
但我并没有睡懒觉。
昨晚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让我辗转反侧,又忍不住幻象
着母亲唯美的酮体干着传统手艺活。直到凌晨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睡去。天刚
蒙蒙亮,我就醒了,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只国宝。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父亲李国华依旧是一副威严的模样,看到我早起,他挑了挑眉,以为我是军
训训出的效果,便借题发挥,开始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既然去了职高,就要收收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他夹了一口咸菜,语
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职高生整天都在搞什么。
别给我丢人。」
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稀饭,一声不吭。
旁边的奶奶想打圆场,却被母亲抢先了。
「行了,国华,」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起床气和没来由的烦躁,
「你刚回来,你就不能让他安生吃顿饭?你常年不在家,回来就只会摆你那点臭
架子!」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琳娟,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他老子,教育他几
句怎么了?」
「教育也要看时候!」母亲毫不示弱,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我赶紧放下碗筷。
【我吃完了。】
不等他们反应,我抓起放在门后的篮球,逃也似地冲出了家门。
身后,父母的争吵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旧紧紧地包裹着
我。
我需要去人多的地方,需要去发泄,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父亲粗重的喘息,母亲娇媚的呻吟,统统甩掉。
我拨通了罗宏的电话。
「大宏,起床没?打球去!」
「中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也很快响应。
我们像往常一样,聚集在了我们曾经的「圣地」--老初中的篮球场。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再熟悉不过。破旧的篮板,掉漆的篮球架,还有地
上那些被无数双球鞋磨出的印记,都承载着我们少年时代的汗水与欢笑。
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开始了一场没有裁判、没有规则的「野球赛」。
没有汪聪,我们的配合显得有些生涩。但那种纯粹的、为了出汗而打球的快
乐,却让我暂时忘记了早上的不快。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球衣,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投篮,都像是在把体
内的毒素排出去。
就在我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准备嘲讽罗宏几句时,球场边传来了一阵掌声
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李元吗?这手感,怎么在球场上没见你这么准过?】
我猛地回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场边,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穿着一身耐克的
最新款运动装,脚上的耐克球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刚从专卖店出来的。
是沈逸。
我初中的死党,后来去了市里最好的职高--「宏业中学」。
我擦了一把汗,笑着迎了上去:「沈逸?你丫怎么在这儿?」
我们俩用力地撞了撞肩膀,像所有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沈逸圆滑的笑道,目光扫过我们几个,「哟,大
宏、小宏、小飞都在呢?」
「现在应该叫他『中宏』了,我们宿舍又来个『小宏』,笑死我了」罗宏大
笑着解释道。
我们几个纷纷跟他打招呼。
虽然都是职高,但「宏业中学」和我们「仪鹰中学」听起来就不是一个档次
的。不过在我看来都是职高,大家都是一帮「垃圾」。沈逸家境也不错,虽然比
不上汪聪那种顶级富二代,但也算是个小少爷,穿衣打扮都透着一股时尚感。
我刚想问他最近混得怎么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吸引住
了。
那是一个女生。
她安静地站在沈逸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仰头看着沈逸,眼神里满
是温柔和依赖。
我愣住了。
因为那个女生,我认识。
不光我认识,我们几个都认识。
那是肖琪。
我们初中的校花级别的女生。
曾经的肖琪,是高冷的代名词。她长得漂亮,家境也好,成绩更是年级前列。
那时候,追求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其中不乏一些小混混,仗着家里
有几个钱或者有点势力,想方设法地去撩拨她。
我也曾是那些轻狂少年中的一个。
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哥们喝多了,在放学路上拦住她,说了几句轻浮的话。
结果呢?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像只被激怒的母豹子,抄起书包就砸了过
来,拳脚相加,把我们几个打得抱头鼠窜。
从那以后,她就有了个外号--「带刺的玫瑰」。
我们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朵「带刺的玫瑰」,会以这样一种温顺的姿
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而且,她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的她,虽然漂亮,但身材比较单薄,像个青涩的苹果。可现在的她,身
材竟然变得丰腴起来,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韵
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青涩的少女,经过了某种神秘的「雕琢」,一夜之间
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妇人。
我简直惊呆了。
我旁边的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直勾勾地
盯着肖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这就是沈逸的手段?
这就是他吹嘘的「泡妞」技术?
能把一个高冷的、甚至有些暴力的校花,驯化成一个温顺的、甚至有些娇媚
的小女人?
我看着沈逸,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嫉妒。
「愣着干什么?」沈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继续
打啊。」
肖琪很懂事地走了过来,给沈逸递上毛巾和矿泉水。
「逸哥,擦擦汗。」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我记忆中那个清脆冷冽的声音
判若两人。
沈逸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把毛巾扔给我:「元子,接着。」
我下意识地接住,那毛巾上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那个……」沈逸指了指肖琪,像是在介绍一件新买的战利品,「我女朋友,
肖琪。你们应该认识吧?」
「认识,认识!」罗宏抢着说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初中同学,大
名人啊!」
肖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我们几个,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冷傲,只
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的礼貌。
「你们玩,我去给你们买水。」她轻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了球场边的小卖
部。
看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我们几个都沉默了。
「沈逸,你牛!」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化腐朽
为神奇啊!」
沈逸得意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嘛,
就像是一匹烈马,你得有耐心,还得有手段。硬来是不行的,得哄,得宠,还得…
…让她知道谁是老大。」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属于情场老手的光芒。
「至于身材……」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们耳边,坏笑道,「这都是经过特
殊『训练』的。有些事情,做的多了,身材自然就开了。这叫开发,懂不懂?」
我们几个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心想这得做多少才能到这种程度啊?
这就是我们和沈逸的差距。
我们还在为怎么搭讪一个普通女生而发愁,他已经在研究怎么「驯化」女神
了。
没过多久,肖琪提着一大袋冰镇矿泉水回来了。
她一个人一个人地发,发到我们手里的时候,甚至还细心地帮我们拧开了瓶
盖。
「给,天热,小心中暑。」她微笑着说道。
那笑容,温婉得像个贤妻良母。
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接过水,连声道谢,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可是当年那个把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打哭的肖琪啊!
现在,她竟然在给我们拧瓶盖?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刺激和……自卑。
接下来的球赛,我们打得心不在焉。
肖琪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安静地看着我们。她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沈逸,眼
神里满是爱慕和崇拜。
每当沈逸做出一个漂亮的动作,她都会轻轻地鼓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种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运着球,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瑶学姐的身影。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清冷高傲的副会长。
如果我能把她追到手,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会不会也在我打球的时候,给我递水,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
会不会也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看着场边的肖琪,再看看场上的沈逸,心里对苏清瑶的渴望,前所未有的
强烈。
【累了,不打了!】
沈逸突然叫停了比赛。他走到场边,接过肖琪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汗,然后大
手一挥:「今天我高兴,我请客!咱们去『极速网吧』,五连坐开黑!玩Dota!」
「好诶!」
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立刻欢呼起来。
「极速网吧」是镇上最好的网吧,白天三块钱一小时,对我们这种零花钱有
限的学生来说,是个奢侈品,母亲虽然是个小老板,但对我的零花钱不会那么放
纵,至少白天上不起网。我们平时只能去那种脏乱差的小黑网吧,或者只敢去通
宵,十块钱一晚,性价比高。
今天能去「极速」,全靠沈逸这个「财神爷」。
我们簇拥着沈逸,向网吧走去。
肖琪依旧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仆人。
到了网吧,沈逸豪气地开了五台最好的机器,还顺手给肖琪也开了一台。
「琪琪,你也玩会儿。」他对肖琪说道。
肖琪乖巧地点点头,坐在了沈逸的旁边。
我们几个落座后,肖琪又站了起来。
【你们想喝点什么?我去买。】
不等我们回答,沈逸就说道:「一人来瓶可乐吧,要冰的。」
「好。」
没过多久,肖琪提着五瓶冰镇可乐回来了。她细心地帮我们一个个打开,然
后把可乐放在我们手边。
【给,小心别洒了。】
看着手边冒着冷气的可乐,闻着空气中那股甜丝丝的味道,我心里的滋味复
杂极了。
第一,沈公子真大气。
第二,肖琪被「驯」得真乖。
第三,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女孩?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逸。
他正搂着肖琪的肩膀,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肖琪则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洋溢
着幸福的笑容。
那画面,刺眼,却又让人向往。
我戴上耳机,打开了Dota。
屏幕上的光影闪烁,英雄在厮杀。
但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我脑海里,不是母亲那丰腴的身影,也不是父母纠缠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苏清瑶那张清冷的脸。
我想着,如果坐在沈逸旁边的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如果那个给我买可乐、
给我拧瓶盖的人是苏清瑶,那该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我想着,我该怎么才能把她从那个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变成只属于我
一个人的「小女人」。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声、鼠标声、队友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开。
【开始了,兄弟们!】
我敲击着键盘,操控着英雄冲向了战场。
我想赢得游戏的胜利,但是更想去赢得,那份属于男人的、被兄弟们羡慕的
荣耀。
周末的傍晚,夕阳像是一颗熟透的蛋黄,悬挂在岩平镇老宅的屋檐后,将天
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晚饭是奶奶做的,简单却热乎。饭桌上,父亲李国华那座「冰山」已经重新
启程,去往他那个赚钱的工地,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母亲倒是胃口不错,她
似乎对奶奶的手艺很满意,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吃完饭,天色渐暗。
【走吧,小元,送你回学校。】
母亲拿起车钥匙,对我说道。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
的不舍。
我点了点头,拎起那个装着脏衣服和零食的背包,跟着她走出了家门。
坐在母亲那辆白色的奥迪Q5副驾驶座上,我系好安全带,看着她熟练地启动
车辆,转动方向盘,驶上了通往盛昌镇的公路。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
我转过头,看着母亲认真开车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地洒在她脸上,给她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庞镀上了
一层柔和的金边。她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涂着淡
淡的唇膏,颜色像极了窗外的晚霞。
那一刻,她美得像是一道静止的风景,让人心醉,又让人心疼。
对于返校,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恐惧。想到明天又要面对齐严那张冷酷的脸,又要站两个小时的军
姿,又要夹着那片该死的叶子,我心里就忍不住打鼓。那种肉体上的折磨,简直
让人绝望。
但另一方面,我心里又藏着一份隐秘的期待。
期待见到苏清瑶。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清冷高傲的学生会副会长。
上午在篮球场上,沈逸和肖琪的画面,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种在了我的心
里。我看着肖琪对沈逸的百依百顺,看着沈逸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那种想
要「拥有」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了。
我也想和苏清瑶有那种关系。
我想让她也这样看着我,给我递水,给我拧瓶盖,甚至……像肖琪那样,被
我「驯服」。
这个念头让我既兴奋又自卑。
车子驶入盛昌镇,很快就到了仪鹰中学门口。
老远,我就看到大宏、中宏和赵晓飞那几个家伙,正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
像几根电线杆子。他们家都没车,只能早早地坐中巴过来,在这儿等门卫放行。
母亲把车停在路边。
「妈,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打开车门,对她说道。
「嗯。」母亲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车窗外那几个我的死党,眼神里带着一丝
长辈的关切,「在学校好好吃饭,别光顾着玩。要是太累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啦,妈。」
我正要下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汪聪。
他也到了。
他正斜靠在学校门口的铁栏杆上,手里把玩着手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到母亲的奥迪Q5停下,他的目光瞬间变得精神起来,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我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母亲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简单地和我还有路边的几个死党打了招呼,交代了
我几句「好好训练」之类的话。最后,她的目光在汪聪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似乎
在打量这个看起来就家境不凡的少年。
然后,她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看着母亲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汪聪,你丫周末干啥去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有事
忙吗?该不会是去物色新目标了吧?」
按照惯例,这家伙肯定又要开始吹嘘自己又搞定了哪个班的班花。
但出乎我的意料,汪聪一反常态地没有吹嘘。
他收起手机,耸了耸肩,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能干啥?就在盛昌镇陪我妈
呢。」
「陪你妈?」我愣住了,旁边的罗宏几个人也发出了怀疑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当大孝子了?」我一脸不信,「你妈不是在外
面做生意吗?回来看你了?」
汪聪笑了笑,眼神有些闪烁:「怎么?我就不能陪陪我妈?行了,别废话了,
赶紧进去吧,估计待会儿又要点名了。」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率先向宿舍楼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他那个
「陪妈妈」的理由,蹩脚得像是个借口。
正当我思索着汪聪的反常时,我的目光被操场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是她。
苏清瑶。
她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似乎在聊着什么。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
她那曼妙的身姿。她戴着那个标志性的学生会副会长红袖章,手里似乎还拿着一
叠文件。
她那张脸,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清丽脱俗。和母亲那种成熟丰腴的美不同,她
的美是青春的、靓丽的、充满朝气的。
她在人群中,是那么耀眼,那么与众不同,真的像一位降临凡间的女神。
我想起了上午沈逸的话。
【女人就像烈马,得驯。】
我也想驯服她。
我想让她也像肖琪那样,跟在我身后,对我言听计从。
可是,我现在连认识她都是奢侈。
甚至,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时,我都会吓得立刻移开视线,心跳加速,
手心冒汗。
我完全没有了当初调戏肖琪时的那种勇敢和轻狂。
这就是暗恋的感觉吧。
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子,又酸又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回到二零三宿舍,那几个家伙又开始了一天的「卧谈会」,话题从今天的篮
球赛。转到了沈逸和肖琪,转到了明天的军训,又转到了哪个教官比较变态。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疲惫,对明天的恐惧,对苏清瑶的渴望,对汪聪那三天要拿下苏清瑶
实际还没半点苗头的忌惮,还有对母亲的思念,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心头,
无处发泄。
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我点开了QQ,找到了母亲的头像。
也许是受了苏清瑶的刺激,也许是受了父母关系的刺激,我心里涌起一股前
所未有的冲动。
我开始打字,发了一条在平时看来简直肉麻到掉渣的消息。
我:「妈,我想你了。」
我:「你今天真好看。」
我:「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发完这些,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妈:「你这孩子,怎么了?吃错药了?」
妈:「怎么越来越粘人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甚至能想象出母亲看到这些话时,那又好气又好笑的表
情。
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像你一样美的女孩,我很想拥有她,却又不敢靠
近?
我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和父亲的亲密,我心里有一种古怪的占有欲在作祟,
让我既痛苦又迷恋?
我说不出口。
我:「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我:「妈,你是我一个人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简直像是个霸道的宣言。
母亲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是生气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终于回消息了。
妈:「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妈:「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明天要军训,把你脑子吓坏了?」
妈:「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的回复里,带着一丝被我逗乐的开心,也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温柔和无奈。
我:「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在干嘛呢?怎么回消息一点都不积极?」
我发完这条消息,静静等待依旧回复很慢的母亲。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查寝了!开门开门!】
又是查寝,这次是男老师!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拉起被子盖
住头。
我转头一看,门边的汪聪,动作和我如出一辙。他刚把手机藏好,见我们都
准备好了,才不慌不忙地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这次站在门口的是教导主任曾国忠。
他挺着个大肚子,眼神凶狠地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
似乎要把每个床铺都看穿。
【都给我老实点!明天还要军训!谁再熬夜,扣班级分!】
曾主任吼了一嗓子,见没什么「油水」,便转身走了。
汪聪锁好门,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和汪聪,像是两个有着共同秘密的同谋,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
地再次掏出了手机。
我点亮屏幕,发现母亲已经回消息了。
妈:「刚在看电视剧呢,没注意手机。」
妈:「好了,快睡吧,晚安。」
看着屏幕上的「晚安」,我心里那点不安和躁动,终于平复了一些。
我回了个「晚安」,然后把手机藏好,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脑海里交替浮现着两张美丽的脸庞。
一张是母亲,成熟、丰腴、温暖。
一张是苏清瑶,青春、清冷、耀眼。
她们像两团火,在我年轻而躁动的心里,烧出了一个大洞。
我想抓住她们。
我想抓住这份温暖和悸动。
带着这种复杂的、青春期特有的迷思,我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鼾声,终于沉
沉睡去。
明天,又是残酷的一天。
母亲那里是怎么回事啊,绿文嘛,总是找那些疑点。汪聪在妈妈镇上出现,感觉是他找妈妈去了。周末没出现,没和几个同学一起玩,感觉也是找妈妈去了。妈妈的手表来历也很奇怪,爸爸问的时候,妈妈的表情也不正常,但要说是汪聪送的,几万块钱的手表,按前面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也没几次机会,就算汪聪第一次见面就要到了手机号或者QQ号,这些天用手机在联系,关系也不可能进步到妈妈能收这么贵重礼物的程度。还有,就欧米伽最多劳力士吧,几万块钱可以打住,百达翡丽好像不是这个档次的。还有妈妈和爸爸的性行为,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夫妻关系,老一辈所谓尽义务的心理,还有自己也有欲望要解决,所以发生性关系本身没问题,但妈妈的表现,让爸爸也觉得好像太主动了,这也说明妈妈这段时间在和别人接触,被撩拨得自己心里也痒痒的啊。还是汪聪吗,或者说现在没重点写的某个人。
这人物越来越多了,个人感觉,怕后面情节展开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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